2006/10/15
Stanford Hanna House

在網上閒晃, 看萊特在各地的建築名單, 再一次點進已經看了101次的Hanna House的網頁, 一鼓作氣, 寄出email預訂tour。

Hanna House在Stanford校園裡, 1937年萊特為Paul & Jean Hanna設計。 Paul跟Jean在Minnesota長大, 雙方的爸爸都是牧師, 每幾年就要輪派到不同教區。 不斷搬家的童年經驗讓他們在成立小家庭之後非常渴望能建立擁有屬於自己風格的安定的家。 他們閱讀建築書籍雜誌, 討論分享, 點點滴滴在腦海中建構家的雛型。 當閱讀到萊特的下面這一段文字時, 感動地寫了封粉絲信函給萊特, 驚喜地得到萊特的回信, 邀請他們有機會去拜訪Spring Green的Taliesin。

An organic from grows its structure out of conditions as a plant grows out of soil. Both unfold similarly from within.
Form is organic only when it is natural to materials and natural to function.
An inner-life principle is a gift to every seed. An inner-life is also necessary for every idea of a good building.
Simplicity and style are both consequences, never causes.
Specific purpose is the qualifying aim of all creation.
Form is made by function buy qualified by use. Therefore, form changes with changing conditions. The last analysis is never made.
All forms stand prophetic, beautiful, and forever in so far as they were in themselves truth embodied. They become ugly and useless only when forced to seem and be what they are not and cannot be.

1931年夏天, 他們回到Minnesota省親時, 順道到Taliesin參觀。 雙方相談甚歡, 萊特允諾當他們要蓋自己的房子時要當他們的建築師。 1935年, 在幾次暑期的客座之後, Paul接獲Stanford聘書, 決定離開當時任教的Columbia University。 不知道當時的加州有多荒涼呀? 他們的決定在眾多親朋好友間一片譁然-離開文明的東岸前往蠻荒的拓荒前線? 所有人都相信他們一定會後悔的。

跟學校幾經交涉之後, 他們終於取到心目中理想的建地。 這其間到房子蓋好為止, 他們將與萊特的諸多信件來往及種種資料一一保存, 各種討論/波折的經過, 都寫在他們的書裡-Frank Lloyd Wright's Hanna House: The Clients' Report。 我其實沒什麼興趣看建材或尺寸方面的資料, 不過這書讀起來還算有趣: 比方說萊特第一次的藍圖是要蓋個兩層樓的房; 比方他們堅決反對萊特設計出三個小孩共有一間房的藍圖, 要讓小孩一人一間房, 有各自的隱私權; 還有在完工前後要承受多少來自各界對萊特建築有興趣的要求參觀等等。

有一天當他們在整地的時候, 一位散步經過的地質系教授告訴他們這裡不適合蓋房子: San Andreas Fault的支脈就從這個山丘下經過! 雖然這個小斷層不是地震產生器, 可是主斷層的地震還是會牽動它。　Hanna夫妻憂心忡忡地寫信告知萊特此事, 萊特只回了一句: I built the Imperial Hotel。 (1923年東京大地震少數沒有倒塌的建築之一)。 可惜的是, 1989年的7.1級地震還是震壞了房子結構, 修復花了十年之久才重新對外開放。　

Hanna覺得在活著的時候就把房子處理好要比死後容易些(落水山莊也是同樣的模式), 這樣他們才能確保房子的用途跟維修。 他們在1975年把房子捐給學校後, 先後有四位教務長在此居住過。 現在除了guided tour之外還做為學校seminar/晚宴之用。

這是萊特第一次不使用直角/方形的建築, 屋子裡外都是六角型的基調-所以房子又被稱為Honeycombs House。 房子用磚及木頭蓋成-會活動的木頭還可以讓改變室內格局時變得很容易。 還有大量的玻璃窗戶, 既增加採光也拓展視野。 同時又創先例將廚房蓋在房子的正中央-這樣在廚房工作的主婦就可以很容易關照家裡其它房間發生的大小事。 Hanna House也被AIA(American Institute of Architects)選為17件萊特對美國建築有傑出貢獻的重要作品之一。

Usonian House(United States of North America)泛指萊特設計的一系列給中產階級住的房子。 這些房子通常只有一層樓, 沒有太多儲存空間, 採用自然石材(水泥地, 木頭壁, 紅磚牆)與自然環境融和, 室內室外一氣呵成的設計讓房子不再只是"建築物", 而是充滿了和諧的生活空間。 萊特理想中的這些房子是既實用又漂亮且價格合理--不過他設計的房子到頭來都會因為很多細節所需的額外材料和人工而超出預算: 像Hanna House就從預定的$15000一路追加到$37000--當時Hanna教授年薪是$4400, 這種房價實在是不甚"中產", 。

這是我第一次參觀萊特的居家建築, 看完後真是遺憾當年都到Taliesin及芝加哥的Home & Studio門口了卻沒機會進去參觀... 現在打起Phoenix的主意...

Hanna House的門牌是737 Frenchman's Road, 座落在馬路邊上的小山丘

水泥路上坡後第一眼見到的房子

離tour時間還早, 我們先在房子外面晃。 我本來以為我們這是晃到後院, 後來才發現它是前院。

玻璃的落地門窗, 這裡是客廳。

再回到水泥路上, 往集合地點走。

導遊先生不讓我們走過去, 這走道旁邊是約80公分高的落差, 有人掉下去過。 他說, 有一次活動找了Hanna的兒子來(現在在local當律師), 有人問他說他們小時候父母怎麼會放心讓他們在這裡玩耍。 他說, 他只掉下去一次過。 不過度保護小孩才能讓小孩學會保護自己啊。

門後面是昔日的餐廳, 再後面是客廳。

可以拉開的紗門後是以前的遊戲間, 現在擺了大長桌當宴會場所。

屋簷

tour開始的集合地點。 (因為背光一團黑, 修照片修到顏色都變了)。 我真的以為這就是前門... 但它其實是主臥的門。

這棵大樹很可觀, 房子在蓋的時候它就已經在了。

主臥外的造景。 地上都是六角形的水泥。

花園一角。 1949年增建的時候在這邊蓋了間有起居室跟廚房的客房和Hobbyshop, 就是後面那間房子, 現在當會議室用, 沒有對外開放。

理論上是噴泉流水, 不過馬達壞掉, 欠修理中。

BBQ Room。 裡面有桌椅跟火爐, 雖然屋頂有點萊特味, 但這不是萊特設計的。

磚牆。 萊特喜歡讓材料自己說話, 也喜歡水平方向延伸的視覺感, 所以建築都是橫向發展的。

走到另一邊往回望。 最近的這一片玻璃後是書房。

這個我以為是後院的地方, 居然是前院, 還是前門所在...

看到門在哪裡了嗎?

有手把的那扇窄門, 就是正門。

網頁上說tour需時一個小時, 但一路講到門口已經過了半個小時。 我們只有一半的時間可以看室內嗎? 還好, 在裡面待了一個小時。 雖然有說在室內不准照相, 但我覺得只要不要太誇張, 他們還是睜隻眼閉隻眼隨我們去。 我們團的有一個在導遊講話的時候還是喀喳喀喳個不停, 把導遊惹火了, 明令他不准拍照。 Rule #1: 導遊講話時要注意聽; Rule #2: 記得把相機的聲音關掉, 要偷拍也不要昭告天下。

翻拍自書上的簡易平面圖。

六角形的玄關塞入我們一行13人還綽綽有餘, 進門後可以左轉進客廳, 可以直走進廚房, 也可以右轉上四個階梯進書房。 不管怎麼走, 都是可以繞室內一圈的動線。 我們從圖上的Foyer進入, 逆時針方向繞一圈, 從library中間上方的落地門離開。 (前一團的人則從TV ROOM進入)。

進門處的屋頂-六角形。

這張從玄關往客廳看的角度翻拍自書上, 我們看到的玄關空蕩, 除了牆上掛有幾個紀念獎章類的牌子外, 並沒有座椅和花朵。

進門處的客廳。 後面樓梯上去是書房, 也就是玄關處右轉可達的地方。

六角型的置物桌。

進到客廳的那塊木頭頂很低, 據說是要加強從窄狹的空間進到一片開闊的感覺。

六角形的靠枕。

六角形的地板跟沙發靠腳。 地板是1989年地震後重修的, 先前他們鋪有地毯, 我看解釋不是很懂, 可能也是配合地板的六角形。 後來入住的某家人擅作主張將地毯換新, 六角形不再, 讓Hanna夫妻頗為失望/不滿。

當年從窗外看去應該是滿山翠綠吧? 現在會看到馬路。

六角形的火爐。

一進一出的六角形落地窗, tour開始前我就是在這外面張望的。

從"餐廳"方向看客廳。

萊特原先設計的暖氣是用熱水通過埋在地下的銅管, 可是Hanna夫妻覺得這樣會一開始加熱太慢, 後來又會溫度過頭, 所以改用吃瓦斯的暖氣。 不過還是冷啊, 所以後來他們就鋪了地毯。

萊特設計的六角形椅。 雖然美觀有特色, 可是不穩(導遊當場示範給我們看), 女主人後來受不了, 就把它換掉了。 這裡本來是擺餐桌的。 如下圖(翻拍)

廚房的屋頂。 黑色的菱形是出風口。 導遊說效果非常好。 他曾看人在此下廚, 一點油煙味道都沒有。 下面中間那兩片各四格的是喇叭。 主人夫婦很喜歡音樂, 所以市內很多地方都裝有這些喇叭, 到處都能聽到音樂。

廚房是狹長形的, 因為挑高, 所以不會覺得窄小擁擠。 廚房的一門連接剛剛的餐桌處, 另一個門通往臥室, 中間有木板隔成的窗可以隨時注意在遊戲間玩耍的小孩, 最裡面的轉角後有個門通往我們進來的前門, 所以說人在廚房, 哪裡有狀況都能照顧到。

廚房跟遊戲室的木板窗, 可以讓在廚房忙碌的媽媽看到小孩的動靜, 需要時也能拉上擁有隱私。

整個室內都沒有隔間, 所以需要巧思做市場區隔。 從客廳往遊戲間要上幾階台階。 照片是由此回望客廳。 他們剛搬進來時用的是波音(Baldwin)的直立式鋼琴, 後來換成Mason&Hanlin的平台鋼琴。 餐桌搬到遊戲間之後, 這裡就成了音樂區, 有客人來時還可以在此演奏室內樂。 左邊桌上是巨大的棋子, Hanna一家人喜歡下棋也喜歡收集棋子。

以前的遊戲間, 小朋友長大後就改為餐廳。 餐桌能屈能伸, 小到六個人, 大到36個人的晚宴都可以容納得下。 外面就是導遊不讓我們過去的平台。 紗門可以往左右拉開。

紗門旁邊的玻璃窗。

我們在上面排排坐聽導遊講遊戲間的事。 長得太高的人得小心頭不要撞到上面的櫃子, 以前是收藏玩具用的。

主臥浴室的洗手台(翻拍), 對面是淋浴間, 最裡面則是下面兩張圖。

主臥的浴室一角, 旁邊還有個六角型的置物空間。

主臥的浴室的櫃子, 就在上一張的椅墊旁邊。 六角形的小空間其實不甚好用。

主臥(翻拍)。

接下來的幾間都沒怎麼拍照, 因為導遊在主臥這裡嚴厲斥責了愛照相的隊友, 我就不好意思再光明正大地偷拍照了。 其次, 臥室實在是沒什麼好拍的.. 尤其我們參觀時並沒有床鋪, 空空的一間房。 萊特相信房間就是睡覺用的, 只要擺一張床進去就好, 其他都不需要, 所以臥室都很小。 這是我最討厭美國房子的地方: 因為我喜歡什麼功能都有的大房間, 廳小小的沒關係(而且一個就好), 可房間要大才好用。

 

現在的主臥跟通往書房的小房間以前是三個小孩的房間, 依地形需要, 平面圖上的床是斜的, 六角形的。 哎, 去哪買六角形的床板跟床墊啊?

Hanna家的小孩長大離家後, 1957年萊特又協助Hanna夫婦重新打造室內空間。 原本的小孩房變為主臥, 原本的主臥則改成書房。 書房跟廚房中間有一套衛浴-淋浴室是三角形的!

從書房的窗戶望出去。 看到這麼多的玻璃門窗, 這麼多的落地門, 你是不是跟我一樣想著: 這一定要治安很好才能這樣住吧...

tour完成後的最後留戀。

Hanna書上說, 他們在院子裡種了許多的果樹, 每個季節都有現摘的新鮮水果吃。 還洋洋灑灑列了一堆他們種的植物, 然而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卻是幾株早在房子蓋好前就長在那的橡樹了。 其中有一棵在當時被宣告時日無多活不久了, 如今卻還健在喔! 它被房子包圍, 像從屋子裡長出來的一樣。 最可觀的則是主臥旁邊那一棵。

從馬路上來後遇到的第一棵橡樹。

主臥旁邊的橡樹。 用房子當比例尺看看它有多大。 下面幾張都是同一棵樹。

大到樹枝都要撐著才行

鄰居家路邊的紅葉

房子前面的小扁柏

Arthur C. Matthews Residence (1950) @ 83 Wisteria Way, Atherton

行程結束後, 想說再去找一家萊特設計的民宅, 就在離Stanford不遠處。 不曉得有多少人知道Atherton這個城市, 我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幾步之隔就又是另一個世界了。 從El Camino Real轉進來, 路越走越小, 兩旁的樹越多也越大棵, 房子越來越大間, 離馬路越來越遠。 風輕揚起, 落葉片片低空翱翔, 紅的黃的褐的, 可仍有垂戀春的花朵鮮妍地盛開著, 仍有長青的樹叢草木翠綠著。 安安靜靜的, 林蔭遮天, 既有森林般的清幽, 也有文明的舒適。

好不容意找到抄在紙上的住址, 車道進去還有一長段路才會到房子。 私人住宅, 我不敢隨便亂逛, 只能穿過幾棵橡樹遠遠地張望著, 實在也是看不出個所以然, 只好離去。 本來想再去找這附近另外兩棟他蓋的民宅, 想想可能一樣都只能遠觀, 加上肚子餓了, 還是覓食去。 從夢幻般的小城回到車馬喧囂的現世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