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izona,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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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2/12/22

    Arizona沒有日光節約時間, 所以冬天的時候會比加州早一個小時, 而夏天兩地的時間則是一樣的。下面這幾篇遊記寫的都是加州時間。去年我弟剛從台灣來, 時差還沒調過來, 起床比鬧鐘還準時, 我們都可以早上七點就出門。今年就不行了, 正常起床時間往後撥了一個小時。

    旅館提供的大陸早餐(continential breakfast) 其實也就是一些鋪了一層糖的很甜的麵包跟果汁, 咖啡所組成, 好一點的旅館會有牛奶麥片跟水果。用餐畢整理行李上路, 八點半。

    I-40繼續往東。冬天涼涼的空氣。中央分隔島上一排針葉林矗立在雪中, 很是北國的味道。東行約25miles就到了Flagstaff。核桃谷Walnut Canyon就在Flagstaff東邊7.5miles的地方, I-40出口204的交流道下。

    走一小段3miles雙向道的小路, 就來到了Walnut Canyon National Monumment的入口, 中文應該叫核桃谷國家紀念地。沒有人收費的亭子讓我覺得大事不妙, 本來還希望是天氣太冷, 工作人員不願意待在這受凍, 怎料我們一走進遊客中心, 笑容可掬的解說員小姐就迎上來: "Island Trail因積雪太厚關閉, 因此今天不收門票。" 唉, 我就是要來走Island trail的嘛! 這下可掃興。

    幾天前我還寫了信來問天候, 他們回信說步道是開放的, 可是預計有暴風雪要來。但通常雪會融得很快。就這麼"幸運"地遇上它關閉了。

    早上結帳時旅館櫃檯小姐還在跟我說, 本來是預報前天有大風雪要來的, 風雪心性不定, 延到禮拜五早上再延到下午, 鋪天蓋地下過一場, 今天天氣就好了。好天氣沒法使步道開放, 最精髓的遺跡沒能看到, 很遺憾地這一篇遊記因此算是理不直氣也不壯的純二手資料了!

    在遊客中心逗留許久, 聽小姐一遍遍地跟進門的旅客說著同樣的話, 看旅客們同樣失望的表情。我們只能在窗邊眺望, 心想著其實路可以走的, 只是他們為顧及安全不給我們下去, 也或者他們懶得去鏟雪。

    在窗邊照到此一遊的照片。我同事說, 你老公怎麼看起來都比別人冷上好幾倍的樣子?

    遊客中心內的解說牌做得不錯, 資訊很多, 可惜我沒有耐心去把它們都抄下來, (當然, 也都記不住)。想說回家上網再查資料好了。但是網路上出乎意料地沒什麼介紹。蒐集了幾篇都是兩三段帶過, 還同質性很高。出版品還是好薄才15頁的一本, 要價$3.95, 算是聊勝於無。

    Rim Trail是兩條步道之一, 沿著遊客中心旁的山邊走, 可以眺望山谷。仍有殘雪, 所以還是有點冷。褐色的松柏露在白色的雪堆外, 倒顯得白得也不乾淨。只是四下真是寧靜。步道走到底可以回望遊客中心就在另一邊的高崗上。穿過小林子, 步道邊還有幾個房子跟pithouse的小廢墟。所謂的pithouse應該是指類似在地上挖個坑, 上面蓋起牆和屋頂形成的房子, 它的style還是考古學家用來研究Sinagua人文化改變的依據呢!


    沒能走成的Island Trail 全長0.9mile, 可是要下切大概60公尺, 再爬240 階樓梯上來, 可以看到25間房子的遺跡及相當於從加拿大分佈到北墨西哥的不同植物帶。

    這個峽谷是由小小的核桃溪Walnut Creek花費6000萬年的時間下切200公尺而成。小溪來自20miles外的南邊, 東流, 匯入流往大峽谷途中的小科羅拉多河(Little Colorado River)。小溪將其中一塊岩石高原切出三面來, 像一個島一樣, 所以走下去看遺跡的步道才會叫做 "island trail"。說真的我是一點都看不出來"island"在哪。或許就是眼前這一塊山壁吧? 但我覺得它就像一般曲流切割出來的地形, 好像沒什麼特別的?

    岩石上的等高線顯露出它們是來自於古沙漠的風化沙丘, 峽谷上層的石灰石含有海洋生物的化石, 是後來的海洋的殘餘物。形成現今峽谷山脊的Kaibab石灰岩曾經是古海洋的海床。7000英呎高。當溪流下切時, 又切出了Coconino sandstone。225百萬年前, 風吹來了海邊的沙, 留下了至今可見的形狀在sandstone裡。

    小溪曾經是季節性地流動著: 春天時雪融, 夏秋的暴風雨都為小溪注入新生命。直到1900年起, 新興的Flagstaff開始用這條溪作為民生用水, 第一座水壩蓋好後很明顯地阻斷了這些季節性的水流流進峽谷。1941年第二座水壩蓋好後, 小溪就全部斷流了。60年來被截斷的水源很明顯地影響並改變著峽谷中的動植物。峽谷命名來源的Arizona Walnut Trees就被相信在數量上有減少。

    資料上說, 峽谷朝北的那一面陰涼潮濕, 山坡上長滿了冷杉木(fir)跟Ponderosa pine, 正好是我們可以看到的這一邊, 屬於西北太平洋區的代表。往南曬得到太陽的那一邊呢, 因為太陽晒著熱, 有龍舌蘭(agaves)跟各種仙人掌, 是典型的北Sonoran沙漠的植物。我不懂植物, 僅供參考。:)

    Sinagua人當初在這片石灰岩下建蓋了他們的房子, 走到峽谷就像走入900年前他們踩過的足印上。這些懸崖下的"房子"大概是在1100~1250年間有約100人居住。網站上說, 想像嚴厲的寒冬中你跟家人圍坐在火堆旁..."。看著這些雪, 你是不是也替他們覺得寒冷起來了? 他們狩獵 (鹿, 羊, 大角羊), 採集或種植玉米, 豆子, 水從底下流過提供了生命的泉源, 小水池蓄留了雨水。

    Sinagua是西班牙人取的名字, 意思是"沒有水" (without water). 用以讚揚他們能把這片乾乾的土地轉變成家園。這是個乾燥的國度, visitor center裡的飲用水還是從2000英呎深的山谷抽上來的。

    沒能親眼見證歷史的痕跡, 就請大家看明信片吧!

    雖然Sinagua是這裡的永久居民, 在這邊發現的人工製品顯示更久以前就曾經有人在這一帶旅行過, 或許偶爾季節性地在這邊住住。當Sinagua人在西年600年開始在現今Flagstaff附近的崎嶇火山地帶出現時, 這些遊牧民族已經早就離開了。Sinagua可能是從別的地方遷徙到這裡, 也有可能是從當地的族群分裂而出, 開始了不一樣的生活。跟古老的居民一樣, 他們可能是被這裡豐富的動植物所吸引。但是當他們充分利用這些野生食物來源時, 他們同時也是農夫。考古學家本來認為1064-65年間Sunset Crater附近的火山爆發肥沃了土地進而改變了Sinagua人的生活。但是最近的證據顯示, 這些人應該更受雨量的增加所影響。農業技術改進, 貿易, 人口增加, 文化的繁榮反應在pithouse style的改變上。 考古學家相信, 這些房子是Sinagua的婦女蓋的。這些房子是從被水跟風侵蝕而成的洞穴做成, 至於牆呢, 則是用石灰岩跟一種峽谷裡有的金色的黏土混合凝固而成, 最後再用黏土由裡到外黏緊。這蓋牆的技術真的是好, 直到900多年後的現在它們仍屹立著。房子一般朝向東邊或南邊, 藉以得到更多的陽光。面朝北的屋子應該是只在夏天時使用。

    要住在Walnut Canyon, 這些古代的Sinagua人應該要很充分利用資源的。他們建利小水壩以攔截逕流, 他們建築梯田。他們在山崖邊, 溪流邊, 山谷裡種植, 總會有哪個地方能得到充份的水源或雨量。他們還要懂得存水, 考古學家就發現了可以從大概35加侖的大陶瓶。

    但僅管他們很努力地適應環境, 改變環境以把這裡打造成家園, Sinagua在此住了不到100年就離開了。原因至今未知。他們並不是所有人同時包包收拾著就走了, 而是人口慢慢外移。大概1250年時他們在幾英哩外的Anderson Mesa蓋了新的村莊。西元1400年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考古證據顯示Sinagua人的存在了。一般相信, 這些人後來就被Hopi文化所同化了。有些部落宣稱這些古代Sinagua的遺跡是他們祖先的家, 可是他們並不用Sinagua這個詞, 而是把他們叫做"Hisatsinom", "很久以前的人"。

    Sinagua人的家大部份都保存著未被干擾直到19世紀。1880年時鐵路帶來了sounvenir hunter, 他們拿走了大量的Sinagua的物品, 炸毀這些懸崖下的房子的牆以讓更多的陽光進入。牛仔也來到這個地方, 要幫牛兒們找到過冬的好地方。這些牛不但踏壞了遺跡, 牠們還用牆來搔牠們的背以至於把牆都弄倒了。大量的破壞使得當地居民急於想要保存這個峽谷, 很快的得到全國的支持, 1915年時Walnut Canyon被設為national monument, 用以保存約300間房子的遺跡。五年後開始有考古學家來認真地研究這裡, 只是很可惜的, 到了這時候, 大部份的遺跡都被破壞, 科學價值都消失了, 後人很難再去重建當時Sinagua人的生活方式。

    這個壁畫看起來像是兩個吹笛人?

    今天接下來要去的幾個點也都是Sinagua的故居, 他們像是團神秘的霧, 來無影去無蹤, 留下至今未解的謎。寫著的同時我不禁有點疑惑, 既然無解也沒有解, 這樣的保存意義在那裡呢?當一切都已灰飛凐滅, 不可考也不可察之後, 當代人想努力重建, 重新探索的, 到底是些什麼呢?

    我應該自己先回答這個問題: 明知道一切只是試圖在拼湊組合一個無法證明的過往, 為什麼我還讀得這麼有興趣? 為什麼還拼命往裡面鑽? 總覺得"存在"本身就是一件異常神奇的事, 不管來自何方, 又去向何方, 是一個叫做"人類"的血脈, 連續過世世代代。曾經存在就無法抹煞, 欠缺的只是如何去填這個空, 是不是標準答案本身也就是另一種神奇吧? 今日不成, 或許哪時候怎樣的因緣聚會下就會水落石出了呢?

    即使沒有這樣的一天, 但我知道他們曾經生活過, 與我們有著同樣的生存壓力, 雖然是以不一樣的方式呈現; 與我們同樣有著小人物的喜怒哀樂, 雖然可能是簡單了許多的誘因; 與我們有著同樣的七情六慾, 生老病死看四季流轉。

    存在過, 然後煙消雲散。他們, 和我們。什麼樣的印記能流傳到久遠的後世, 是一種機率。

    2003/11/20